番外一 少男心事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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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一 少男心事3
賞花宴後, 崔晏聽說崔楹當著那麽多人面，差點跟蕭岐玉打起來，等她歸家後訓斥了她一通, 又禁足了她半個月。
崔楹氣得牙癢癢，每次回憶起來，都後悔那天沒有真的把蕭岐玉胖揍一頓。
在家硬熬了半個月，終於，解禁之日到來。
崔楹重獲自由, 馬不停蹄地改頭換面，假扮成少年模樣, 揣上碎銀子，從角門溜了出去，一頭紮進市井之中。
街頭人頭攢動, 各式小吃匯聚出濃郁的煙火氣，賣花姑娘臂挽竹籃, 裏面是新鮮含苞的粉荷花，清甜的香氣吸引來蝴蝶環繞。
崔楹暫且沒有雅興賞花，她在家裏過了清湯寡水的半個月，現在滿腦子都是鋪滿番椒粉的褲帶面，到了街上便直奔賣面的攤位去了。
待酣暢淋漓地吃完面，崔楹買了一竹筒的酸梅飲子，走在街上邊喝邊逛，好不自在。
可是，走著走著, 她便感覺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。
就好像……有雙眼睛在看她。
起初崔楹以為是錯覺，市井人多眼雜，有人打量她這個唇紅齒白的小郎君也正常, 可明顯與路人匆匆一瞥的是，那目光似乎格外黏著她，如影隨形，陰魂不散。
崔楹的後腦勺漸漸發刺，猛地回了下頭——
只見路人匆匆行走，小販賣力吆喝，並未有任何可疑的身影。
崔楹搖搖頭，懷疑自己想多了，繼續往前走，嘴裏哼著歡快的小曲兒。
步伐剛邁出兩步，她明顯感覺那道視線又黏了上來。
崔楹明顯冷靜不下來了，擡眼掃視四周，嘀咕道：“奇怪，大白天的見鬼了不成？”
她打了個寒顫，步伐加快了許多，恨不得當場撒一把符紙在身後。
……
傍晚時分，蕭岐玉回到侯府，照舊先去自己院裏換了衣衫，凈了手臉，這才往祖母所居的菩提堂去。
菩提堂內燈火通明，丫鬟們見到七公子回來，立刻傳膳，可見等待已久。
屋內，王氏坐在羅漢榻上，身邊有兒媳秦氏侍候，二人見到蕭岐玉進門，面上都帶了笑。
秦氏瞧著侄兒：“才幾日沒留意，總覺得七郎又長高了些，肩膀也寬了，愈發有個男人樣了。”
王氏笑道：“又不是孩子了，也不看看多大了，再過上二年，便該正經考慮娶媳婦的事兒了。”
蕭岐玉並不喜聽這些，但只要祖母開心，他是從不打斷的，只略抿了抿唇，繼而落座。
秦氏接上老太太的話：“咱們七郎的人品才貌，滿京城也是拔尖兒的，日後說親時怕要犯難，尋常的姑娘哪裏配得上他。”
王氏對此話受用，神情頗為驕傲：“七郎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，自然要配最好的閨秀，依我看，這京中論家世，門第，相貌，都是上上乘，年紀又和他正相仿的，也就衛國公府的小三娘了。”
“祖母。”
蕭岐玉驀然開口，如玉的面容上莫名浮現幾縷燥色，濃眉緊皺，斬釘截鐵：“我和崔楹，絕無可能。”
王氏像是早料到他這反應，也不惱，只慢悠悠地道：“急什麽？我也就是隨口一說，八字沒一撇的事兒，誰又能說得準，再者說了，崔楹身份貴重，又最得大長公主喜愛，日後不定要尋個多麽出色的夫君，你看得上人家，人家就看得上你了？真是杞人憂天。”
蕭岐玉不再出聲，垂眸去看碗中的米粒，並不在意的樣子。
心跳卻快得厲害。
秦氏笑道：“母親又說笑了，七郎與崔家三娘自幼便不甚和睦，那孩子的性情也並非溫婉柔順一路，與七郎處處為難，怕是不太相配。”
王氏道：“老話常說，不是冤家不聚頭，這兩人說不準，以後的路窄著窄著，就窄到一塊兒去了呢？”
正說著，丫鬟進門通傳，稟報道：“回老太太，三公子自朱雀門下了值，前來給您請安。”
“快讓他進來。”王氏臉上重新笑意，“定是還沒用飯，再添副碗筷。”
片刻過去，蕭衡走來，身上官服未換，眉宇間溫潤和煦，先給祖母和母親行了禮，又在蕭岐玉旁邊的空位坐下。
飯桌上多了個人，氣氛活絡了些，蕭衡言語得當，既哄得祖母開懷，又與母親有問有答，蕭岐玉則多數時候只是安靜聽著，偶爾被問到才簡短應一聲。
用完晚膳，兄弟二人一同告退出來，沿著抄手游廊往前院書房方向走去。
走出一段，離菩提堂遠了，蕭衡才放緩了腳步，側頭看向身旁沈默的弟弟，語氣隨意地問道：“進門時見你臉色不太對，怎麽了？”
蕭岐玉聲音平靜：“沒什麽。”
蕭衡自知問了也是白問，被敷衍也不覺奇怪，只在心中默默嘆上一口氣，繼而道：“對了，今日我手下巡街的弟兄說，在城西市井看見你了，你平日不是在校場，便是在書房，甚少流連那些煙火市井之地，今日特意換了便服出去，可是有什麽事要辦？”
蕭岐玉腳步一頓，面色卻自然，聲無波瀾道“沒什麽要緊事，只是在城西路過時，忽見一人形跡有些可疑，便一時興起，尾隨探查了片刻。”
蕭衡“哦”了一聲，尾音拖得頗長，眼眸微瞇，意味深長：“竟有這等事？”
廊檐下的燈籠光暈柔和，映在蕭岐玉因撒謊而有些閃爍的眼底。
少年面不改色：“嗯。”
蕭衡：“城西市井每日人流如織，三教九流混雜，能被你一眼瞧出形跡可疑，還值得你親自尾隨探查，看來，那人定是非同一般了？”
蕭岐玉避開兄長的視線，望向廊外沈沈的夜色，簡單應了一聲，似乎不欲多談。
蕭衡也不追問，反而順著他的話，語氣認真：“看不出來，七郎你還有這般觀察入微的能耐，又能沈得住氣跟蹤，倒有幾分勘驗查訪的潛力。”
蕭岐玉皺了皺眉，隱約覺得不大對勁。
果然，蕭衡話鋒一轉：“正好，我過幾日便要南下公幹，不如就由你暫代我的職位，替我監門巡街幾日。”
蕭岐玉：“……什麽？”
蕭衡拍了拍他的肩，笑道：“就這麽定了，明日我讓人將腰牌給你送來，你也熟悉一下章程。”
說完，不等蕭岐玉反駁，蕭衡大步流星地離開。
蕭岐玉站在原處，聽夜風穿過回廊，花枝搖曳發出沙沙聲響。
他望著兄長消失的背影，眉頭依舊皺著，一時理不清頭緒。
發生什麽了？
怎麽三言兩語之間，就莫名其妙地攬下了一份公務了？
但蕭岐玉並未困惑多久，他迅速便意識到，倘若每日都要巡街——
那豈不是能時常看見崔楹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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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再來一章就更番外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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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硬熬了半個月，終於，解禁之日到來。
崔楹重獲自由, 馬不停蹄地改頭換面，假扮成少年模樣, 揣上碎銀子，從角門溜了出去，一頭紮進市井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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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楹暫且沒有雅興賞花，她在家裏過了清湯寡水的半個月，現在滿腦子都是鋪滿番椒粉的褲帶面，到了街上便直奔賣面的攤位去了。
待酣暢淋漓地吃完面，崔楹買了一竹筒的酸梅飲子，走在街上邊喝邊逛，好不自在。
可是，走著走著, 她便感覺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。
就好像……有雙眼睛在看她。
起初崔楹以為是錯覺，市井人多眼雜，有人打量她這個唇紅齒白的小郎君也正常, 可明顯與路人匆匆一瞥的是，那目光似乎格外黏著她，如影隨形，陰魂不散。
崔楹的後腦勺漸漸發刺，猛地回了下頭——
只見路人匆匆行走，小販賣力吆喝，並未有任何可疑的身影。
崔楹搖搖頭，懷疑自己想多了，繼續往前走，嘴裏哼著歡快的小曲兒。
步伐剛邁出兩步，她明顯感覺那道視線又黏了上來。
崔楹明顯冷靜不下來了，擡眼掃視四周，嘀咕道：“奇怪，大白天的見鬼了不成？”
她打了個寒顫，步伐加快了許多，恨不得當場撒一把符紙在身後。
……
傍晚時分，蕭岐玉回到侯府，照舊先去自己院裏換了衣衫，凈了手臉，這才往祖母所居的菩提堂去。
菩提堂內燈火通明，丫鬟們見到七公子回來，立刻傳膳，可見等待已久。
屋內，王氏坐在羅漢榻上，身邊有兒媳秦氏侍候，二人見到蕭岐玉進門，面上都帶了笑。
秦氏瞧著侄兒：“才幾日沒留意，總覺得七郎又長高了些，肩膀也寬了，愈發有個男人樣了。”
王氏笑道：“又不是孩子了，也不看看多大了，再過上二年，便該正經考慮娶媳婦的事兒了。”
蕭岐玉並不喜聽這些，但只要祖母開心，他是從不打斷的，只略抿了抿唇，繼而落座。
秦氏接上老太太的話：“咱們七郎的人品才貌，滿京城也是拔尖兒的，日後說親時怕要犯難，尋常的姑娘哪裏配得上他。”
王氏對此話受用，神情頗為驕傲：“七郎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，自然要配最好的閨秀，依我看，這京中論家世，門第，相貌，都是上上乘，年紀又和他正相仿的，也就衛國公府的小三娘了。”
“祖母。”
蕭岐玉驀然開口，如玉的面容上莫名浮現幾縷燥色，濃眉緊皺，斬釘截鐵：“我和崔楹，絕無可能。”
王氏像是早料到他這反應，也不惱，只慢悠悠地道：“急什麽？我也就是隨口一說，八字沒一撇的事兒，誰又能說得準，再者說了，崔楹身份貴重，又最得大長公主喜愛，日後不定要尋個多麽出色的夫君，你看得上人家，人家就看得上你了？真是杞人憂天。”
蕭岐玉不再出聲，垂眸去看碗中的米粒，並不在意的樣子。
心跳卻快得厲害。
秦氏笑道：“母親又說笑了，七郎與崔家三娘自幼便不甚和睦，那孩子的性情也並非溫婉柔順一路，與七郎處處為難，怕是不太相配。”
王氏道：“老話常說，不是冤家不聚頭，這兩人說不準，以後的路窄著窄著，就窄到一塊兒去了呢？”
正說著，丫鬟進門通傳，稟報道：“回老太太，三公子自朱雀門下了值，前來給您請安。”
“快讓他進來。”王氏臉上重新笑意，“定是還沒用飯，再添副碗筷。”
片刻過去，蕭衡走來，身上官服未換，眉宇間溫潤和煦，先給祖母和母親行了禮，又在蕭岐玉旁邊的空位坐下。
飯桌上多了個人，氣氛活絡了些，蕭衡言語得當，既哄得祖母開懷，又與母親有問有答，蕭岐玉則多數時候只是安靜聽著，偶爾被問到才簡短應一聲。
用完晚膳，兄弟二人一同告退出來，沿著抄手游廊往前院書房方向走去。
走出一段，離菩提堂遠了，蕭衡才放緩了腳步，側頭看向身旁沈默的弟弟，語氣隨意地問道：“進門時見你臉色不太對，怎麽了？”
蕭岐玉聲音平靜：“沒什麽。”
蕭衡自知問了也是白問，被敷衍也不覺奇怪，只在心中默默嘆上一口氣，繼而道：“對了，今日我手下巡街的弟兄說，在城西市井看見你了，你平日不是在校場，便是在書房，甚少流連那些煙火市井之地，今日特意換了便服出去，可是有什麽事要辦？”
蕭岐玉腳步一頓，面色卻自然，聲無波瀾道“沒什麽要緊事，只是在城西路過時，忽見一人形跡有些可疑，便一時興起，尾隨探查了片刻。”
蕭衡“哦”了一聲，尾音拖得頗長，眼眸微瞇，意味深長：“竟有這等事？”
廊檐下的燈籠光暈柔和，映在蕭岐玉因撒謊而有些閃爍的眼底。
少年面不改色：“嗯。”
蕭衡：“城西市井每日人流如織，三教九流混雜，能被你一眼瞧出形跡可疑，還值得你親自尾隨探查，看來，那人定是非同一般了？”
蕭岐玉避開兄長的視線，望向廊外沈沈的夜色，簡單應了一聲，似乎不欲多談。
蕭衡也不追問，反而順著他的話，語氣認真：“看不出來，七郎你還有這般觀察入微的能耐，又能沈得住氣跟蹤，倒有幾分勘驗查訪的潛力。”
蕭岐玉皺了皺眉，隱約覺得不大對勁。
果然，蕭衡話鋒一轉：“正好，我過幾日便要南下公幹，不如就由你暫代我的職位，替我監門巡街幾日。”
蕭岐玉：“……什麽？”
蕭衡拍了拍他的肩，笑道：“就這麽定了，明日我讓人將腰牌給你送來，你也熟悉一下章程。”
說完，不等蕭岐玉反駁，蕭衡大步流星地離開。
蕭岐玉站在原處，聽夜風穿過回廊，花枝搖曳發出沙沙聲響。
他望著兄長消失的背影，眉頭依舊皺著，一時理不清頭緒。
發生什麽了？
怎麽三言兩語之間，就莫名其妙地攬下了一份公務了？
但蕭岐玉並未困惑多久，他迅速便意識到，倘若每日都要巡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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